《我在乌鲁木齐的耳闻目睹 》–黄晓敏

八月一日清晨,由东向西的火车刚刚驶入新疆境内,还没有时间和心情欣赏西域荒漠的原野风光,就被车厢内熙熙攘攘的吆喝声搅和得心慌意乱,原来是佩戴红袖章的乘警和列车员三到四人的安检小组从天而降。他们声色俱厉的威胁性语言“起来,都起来,查票和检查行李啦!”恫吓与喧嚣声刺激了车厢内的所有乘客,搞得大家面面相窥大眼瞪小眼的茫然。

我那件过了一点行李架的纸板箱被警察给高度关注,怒目金刚的问道:“这是谁的,里面是什么东西!”也许是我漫不经心的刚柔回答,和相貌衣着经验判断,还算是比较有钱或者是有社会地位的模样,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继续追问,对我个人来说一场不客气的虚惊就此结束。

几个小时后,长龙驶过达坂城翻过天山群峰,眼看就要进入省府乌鲁木齐,一个携带类似飞机安检设备的红袖章警察,不知道是例行抽检,还是那个纸箱实在太障眼太敏感了,再度对那个物品采用了高科技手段的仪器检查。据说晃动仪器的时候发出了异常的叫声(我没有听见),他们停顿下来比较客气的问“这是谁的?里面是不是有酒精成分的东西?”我突然想起,这个里面装的是女儿的学习用品,她喜欢绘画,是不是绘油画的颜料内含有酒精?我说“可能吧,里面是绘油画用的颜料,是孩子的学习用品。”似信非信的警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巡猎下一个目标。不管是随意还是故意针对我的安检风波再次有惊无险的安全度过。

出了站台,就近找到一家旅馆,刚进大门就被身边又是一名佩戴红袖章的中年男人叫住,什么也不说的一把手就把我随身携带的全部行李、提包等夺下来放在通道的地面上,一个一个的摸摸按按,随后再问从什么地方来,准备去那个地方?里面都是什么物品?准备住多久?同时再次对纸板箱产生疑问,我没好气的反击了一句“火车上都检查N偏了!住个旅店也这么麻烦,真的是很烦人啊!难道新疆真的就这么紧张和恐惧了嘛?”旅店工作人员带有愧疚的笑脸解释“理解,配合,我们也是奉命,其实是为了大家好。”我轻松赞许的回敬点头称是。

安顿好食宿,迫不及待的便带上女儿乘车奔赴20年没有登陆涉足的首府市区。外观的乌鲁木齐和内地快速发展的热闹城市相比,明显的落伍很多年,城市的外观和我过去多次的光临主观感受变化不大,和我对过去的城市记忆没有多少积极的变化,如果和内地快速发展的城市对比,反而还有一股落伍淘汰的内心感触。随便走了几个集中的市场街道后,我看见我过去熟悉的少数民族眼神和表情,死盯盯的看我的过程有一股异样、陌生和恐怖的寒冷感受,似乎是很不友好的杀手之气,所以,不等天黑就匆忙返回住宿地,不敢久留这越发陌生和充满距离的乡情故土。

深夜12点多,也就是8月2日凌晨零点多一点,我住宿的房屋被一阵敲门声惊醒。多年被骚扰的经验阅历,我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。明知故问的打了一会口舌之战,打开房门闪进来几个青年和中年混合的团队,我看了他们的证件后,打趣的给他们说“你们怎么不到火车站来接我呢?害得我拿了那么多的东西很艰难的挪到这里,想不到刚刚就寝,就被你们天罗地网的戒备森严,这么晚的还来这里找我,有点不够意思啊。”我看了一眼门外,还有五六个形神类似的汉族人。返回来问:“你们现在准备把我怎样,我可是明天一大早还要乘火车去喀什,车票都已经购买的。”一行八人的语气表情还有姿态都还算过得去。我们简单的交流以后,确信他们是新疆国安厅、公安厅,还有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等成员临时组成,对我所作所为一点也不知道的协同作战的工作小组,估计也不会有太多太大的为难之举,所以也就无所畏惧的按照他们的吩咐配合性的做我应该做的事务。他们又是逐一打开查看了我随身携带的全部物品,随后叫我背上电脑、携带上我在成都、上海等地搜集的冤民资料等,陪同他们去了我也不知道可能要去的什么地方。

乘着夜幕九个人,三辆高级警车和轿车,在东拐西拐或者疾驰直行的无车大道上,我还在领略城市建筑和夜幕景色,就被最后的6个人,带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右侧的办公室内。在东拉西扯主要是核实我抵达的时间明天的行程之后,安慰和友好性的说了一些可以协调我在新疆期间的全程计划,又做了简单的笔录以及没收了一份南充某乡镇“维稳处”的内部通告,前后约莫有三个小时的磨牙对话,我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宿地。看见早已熟睡的女儿安然无恙,我也继续露宿享受休闲养生的安眠黑夜。

早晨十时,再次进入并通过更加繁琐严格的安检程序,在防暴警察和铁路警察的众目睽睽之下,登记身份证后再次打开所有的行李箱包,又是一次的逐一检查过程,检查出我随身携带的母亲骨灰盒,再三解释也不能通过,说这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按照民族风俗规定的严禁携带的违禁物品。我们僵持了很久,我说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乌鲁木齐,面对母亲的骨灰,我现在一点积极的办法也没有,但是叫我遗弃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没道理选择。眼看火车就要启动再不进站就要延误车次,站台负责人看我如此固执和特殊的缘由,通融性的告诫我,应该如何面对一路的检查,我感谢的说了几声谢谢,匆忙登上继续西行的南疆列车。

因为奥运,新疆严管。坐在乘客不多的双层旅游列车中,情绪和思绪再次陪我踏上驶向最后一个目的地的旅途。穿越崇山峻岭的隧道群,火车直转南下,窗外阳光普照,列车首尾蜿蜒,西域的荒漠景象,也有一种苍山不变生命顽强的自然景观。可惜,就在我仔细欣赏沿途景观的专致时候,佩戴着红袖章成群结对的“三访安检”(估计还应该增加一点,防范三股势力的恐怖分子流窜作案)成员集体出现了,他们逐一的查验身份证、行李物品,并把每个人的身份证号码输入到一个手持的存储器内,那种认真的气息丝毫不亚于职业人员的专注投入。随后又是那个纸箱成了他们共同的可疑物品,不论我怎么解释进站时已彻底打开检查过,但是他们强烈的责任感,还是执意要打开,把里面的物品底朝天的翻看一次。我忍无可忍的发怒说“你们这是恐惧到令人不能接受的过敏程度了,真正的恐怖分子没有让你们抓住或者是吓住,反而把一般的普通的百姓给搞恐怖了,还干扰了他们正当生活的权益。如果你们今天也仅仅是凭借过去的经验,对这个纸箱有非常的好奇,那么你们把恐怖分子的手段智慧看的太弱智了,如果新疆的恐怖分子都是和你们这样思维和行为方式一样,那么他们也用不做你们兴师动众的,如此这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严防死守了!给你说,你们的手段和行为还停留在传统的侦破经验中,对于防范你们的对手肯定是没有多大的价值与意义,只会浪费民脂民膏增加百姓的负担,增加社会管理点的成本。一个好端端的国家,被你们搞到今天这种紧张程度,你们作为消费纳税人财富的官人,不是应该很好的总结或者是反思自己的抉择失误和行为动机了吗?”十几个人的联合检查小组,面面相窥都不说话但是也不放弃检查的初衷,最后用客气的方式说“我们打开检查后,我们再原封不动的给你包装好!”在默不作声的围观检查之后,他们最后又认真严密的逢时这件宝贵器物,他给我带来太多的麻烦和故事,也使我的旅途增添诸多的试探元素和难忘的情节。

西行的火车艰难的行驶在天山南拗之中,缓慢的爬行过程给我一种担忧,推测车头随时会因为动力不足而熄火倒转退缩回去。此时此刻,车厢内的乘客突然惊讶的大声高喊“快看,今天有日全食,完整的太阳已经出现月牙缺口!”我提神后环顾四周,想起伊斯兰的图腾太阳和月亮,自言自语的叹声道“这个世界变化真快,期望有天神出来拯救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吧!”
黄晓敏 (2008年的8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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